大西北人喝酒
不醉,怎能叫人生
文/赵志琦 编辑/刘转霞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让我对杯中物产生了浓厚兴趣。或许,来到这个世界时,就带着这份嗜好吧!推杯换盏次数多了,才发现,饮酒除了能满足人们飘飘欲仙的愿望以外,还能幸运地跟文化攀上亲戚。
一、金波玉液
小时候,逢年过节或村里人家娶媳妇嫁闺女的宴席上,看见大人们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一只荔枝般大的小酒盅,一饮而尽后咂嘴咋舌蹙眉闭眼的难受样,我不禁从心里说,干嘛跟自己过不去,没人逼你们喝呀!渐渐地,发觉自己的看法肤浅了。别看他们下酒入肚时故作表情痛苦状,其实他们对酒的那份感情深着呢。猜拳行令,推杯换盏,嘻笑怒骂,高声喧哗,越喝越兴奋,越喝越贪杯,愣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把自己弄到了忘我境界……那场面,让一旁看着的人都感到热血沸腾。“凭君满酌酒,听我醉中吟”,酒酣耳热之际,假如你让他们离开酒桌,那可比让他们下油锅还难。诚所谓宁舍拜将封侯,不舍一杯老酒。
那个时候,我纳闷,长相跟白开水一个模样儿的烧酒,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诱惑力?我的好奇促使我终于逮住了偷尝一口“金波甘醪”的机会。
第一次品嘬白酒,感觉就像一块碳火掉进了嘴里,想吐出来,又觉着不能糟蹋这么贵重的东西,赶紧咽了下去。随之,一股灼烧感从嗓子眼顺着食道一直燥热到胃里。随着辛辣味逐渐减弱,一股带着淡淡甜味的幽香慢慢萦绕口腔,韵味绵长而持久。终于“明白”了,原来喝酒是个一辣二烧三甜四香五回味的过程。我想,就是最后那个“余香回味”,把好多人推进酒海里,始终游不到岸边来。
二、掉进酒海
第一次正式喝酒,是在参加工作后不久单位干部职工庆祝元旦的聚会上。那一回,也是我从黄土高坡来到青海后首次和青稞酒进行面对面的“口头交流”。
室外是气温零下30度的冰天雪地,室内却是热气腾腾的欢快场面。大家分坐在五六张圆桌旁,一脸的怡悦与期待。他们期待着在这送旧迎新时间节点上饕餮美酒佳肴,更期盼即将到来的新的一年里天降好运于斯人。
肥嫩的羊排、大块的牛肉天天当主食,显然勾不起我们舌尖底下的那条馋虫,而端端正正站立在饭桌中间的两瓶互助大曲,无疑成了酒鬼们目光的聚焦点。早就对青稞酒的威名有所耳闻,尤其是互助县酒厂的特曲、头曲、大曲、二曲等系列曲酒,在同行们眉飞色舞的描述下,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简短的庆祝仪式很快完毕,宴会正式开始。刚开始上菜,酒瓶就被迫不及待的酒友们撬开了盖子。小杯不过瘾,两瓶60度的青稞酒一次性分配到好饮者的几只茶杯里。
“哥俩好,五魁首”,“六六大顺满堂红”,此起彼伏的猜拳行令声把元旦晚宴推向了高潮。菜还没上完,大部分人的酒杯早已空空如也。
互助青稞酒独特的酿造工艺,青藏高原特有粮食作物的天然醇香成就的清香型青稞酒,第一次征服了我的味蕾,让我忘记了“酒虽好,莫贪杯”的提醒,在没有填饱肚子的情况下急喝猛灌,让我这个酒场新手很快就败下阵来。虽然身处4000海拔的地方,但第二天除了有点晕乎没有大的不适,还真应了青稞酒饮用后不头疼、不口干、不伤胃的特点。自此,便与青稞酒结下了不解之缘。
三、醉翁之意
在气候凉爽的青海高原,对青稞酒情有独钟者大有人在。我的几位酒友,老贺、老王、小胡、小季一个一个都是互助青稞酒的忠实粉丝。对他们而言,不用60度,不用52度,45度的青稞酒就足以挑动他们玩出匪夷所思的酒后精彩桥段来。
小胡的最爱是互助头曲。如果有合适的机会,他能从早晨喝到天黑,再从天黑喝到天亮。有一次晚饭后,他提了一瓶酒来我宿舍,边聊边喝。午夜过了,酒喝完了,该睡觉了。聊兴正浓的他就是不走,非要跟我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到了后半夜,我被冻了醒来,伸手一模身上,被子没了;一摸身旁,人没了。拉开电灯一看,人家卷着我的被子正在土地上呼呼大睡呢。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掉到地上的。无可奈何,我敲开隔壁的门,睡在了他的床上。
老贺老王喝酒不讲究厂子牌子、散装瓶装,只要是青稞酒就行。
元旦过后一个周末的晚上,老贺从他家的座机上打电话来,说他和老王要来我家喝酒,一会儿就到。从他说话的腔调判断,二人已经灌进了不少酒。准备好酒菜,却不见人来。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打电话询问,他俩的家人说,他二人早就上我家来了。那时候没手机,无法联系他俩,只有耐心等待。一直等到午夜十二点过了,还不见人来,估计他俩窜到另外的同事家去喝酒了。第二天一了解情况,差点让人喷饭。原来二人走到离我家不远时,想方便一下,于是二人离开街道,摇摇晃晃地拐进了学校的操场。前两天刚下了一场大雪,操场上是一堆一堆没有运走的雪。二人走到一处大雪堆旁开始解小手。小便完了,两个人也快睡着了。后来,干脆往雪堆上一蹲一斜靠,双双睡了过去。到了后半夜,寒冷的天气将老贺冻醒,他翻起身,看了看黑咕隆咚的周围,想了半天,才回忆起咋回事。看了看一旁的老王,睡意正酣。他边推边喊老王,让他一块回家。睡得正香的老王就是不愿意起来跟他走。没办法,老贺脱下自己的大衣给老王盖上,自己歪歪扭扭地回到了家。正要睡觉,突然想起,操场上雪堆上还睡着一个人呢。赶紧跑到老王家报信。凌晨,老王的妻子儿子才把老王背了回来。还好,人没冻僵。
小季是我单位的技术员,消瘦的身材,小小的眼睛,什么酒都喝,但最钟情的还是青稞酒。酒量不算大,几乎天天喝。酒醉前的明显标志是上下眼皮打架,几乎是闭着眼睛跟一旁的人说话。有一天,在朋友家喝完酒,已到深夜。拒绝了朋友的护送后一个人往回走。东倒西歪的他眼睛快睁不开了,只好走上人行道摸着墙壁前行。走着走着摸着了两扇铁大门,借着夜色略微睁眼推了推,自言自语道:“这么早就锁门啦。“门卫师傅,开门”,又是推门又是叫喊。叫了半天,没人答应,顺势往地上一坐,不久便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醒了,朝四周瞅了瞅,这是哪儿?站起来详细一看,烈士陵园大门口。自己都觉着不好意思,看看左右没人,低着头匆匆离开。
好饮之人,就是这么有意思。
四、举杯邀月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昨日的酒故事随风远去,今天的青稞继续酝酿着更为精彩的酒故事。
人生如酒,酒桌就是人生的一方舞台。醉眼朦胧中,你会发现,那里有好喝贪杯的,有斗酒取乐的,有冷眼旁观的,有摇摆跟风的,有陪衬凑数的,更有从酒的醇香中品味出人生的酸甜苦辣的。小小一杯酒,折射出的是人情、人性、人格、人品。
有人说,与酒融为一体酒我不分的为酒神,以酒助兴文思泉涌为酒仙,借酒壮胆冲锋陷阵的为酒勇,把酒自乐逍遥一时的为酒徒,醉酒闹事丑态百出的为酒鬼,用酒搭台与狼共舞的为酒奴。既想放纵自己,又想成为喝酒的高境界者,永远也品尝不出美酒的真正的味道。
我不敢奢望为酒仙,但我不想让自己堕落成酒鬼。我只愿,玉碗盛来琥珀光,在酒的微醺中,“让欢乐者成为良友,让悲伤者引为知己;让失意者超脱,让得意着放达,文人骚客饮之增长灵感,壮士饮之豪情万丈。”
倘若我们能将酒喝到欧阳居士“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的十分之一,那么,在杯干瓶空后,也能留给自己恒久回味的绵香,留给时间无尽的怀想,让生命中的美酒永远散发出萦绕不尽的芳香。
人生能有几回醉,此时不醉何时醉?醉过之后方知酒浓烈,爱过之后方知情谊重,哭过之后才晓什么叫撕心裂肺,笑过之后才懂得什么是心旷神怡。
不喝,咋知琼浆玉液;不醉,怎叫精彩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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