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口中“中国最美的女人”走了,但她的美永不枯萎
华语影坛永远失去了一位大家。2022年5月9日4时08分,“最美奋斗者”和“人民艺术家”称号获得者秦怡在华东医院病逝,享年100岁。
秦怡经典无数,曾饰演《铁道游击队》中的芳林嫂、《马兰花开》中的马兰、《母亲》中的主角母亲、《篮球5号》中饱受苦难的篮球运动员林洁等许多经典的女性角色。
她曾被周总理盛赞是“中国最美丽的女人”,也被观众誉为“东方维纳斯”。荧幕上的秦怡毫无疑问,是美好的代名词,但是生活中的秦怡,却经历了世间所有的不美好。
回看秦怡百年人生路,我们时常在想,一个人,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秦怡原名秦德和,是宋代婉约派词人秦观的第33代后人,不过,她虽然继承了秦观诗词中的典雅清丽之美,但并不被优待。
秦家有十个女孩子,秦怡刚出生不久,就差点被父亲送走,是大姐姐把她抱了回来。
秦家严格遵循着封建礼教中的规矩,掌管家门的伯父从不让女孩子进学堂,好在秦父稍显开明,经常偷偷带着女儿看书,看电影。就是从这个时候起,秦怡开始对艺术感兴趣。
后来,12岁的秦怡在姐姐的力挺下,成功进了洋学堂读书,成为了一名进步女青年。四年后,秦怡决定“离家出走”,以护士的身份加入到抗日队伍前线,曾冒着生命危险抢救伤员,也给战士们缝补衣服和棉鞋。
在这期间,她认识了李鸿章的孙女,在对方的介绍下,秦怡经常去教育局刻写蜡纸,以此勉强维持生计。
也是在这期间,秦怡因为外形出色,进入中国电影制片厂当起了实习演员,并参演个人首部电影《好丈夫》。虽然首次亮相荧幕只是演绎了一个小角色,但是秦怡的潜力被充分发现,之后她获得了出演电影《保家乡》女二号的机会,又因扮演“中艺”开锣戏《大地回春》黄树惠一角走红,成为当时最受欢迎的演员之一,并与白杨、舒绣文、张瑞芳一起被称为“四大名旦”。
但是,也正是那部让她开启美好事业的《好丈夫》,成为了她接下来不美好生活的开始,也似乎成为了她婚姻的魔咒。秦怡,终其一生,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好丈夫”。
秦怡的第一段婚姻,是被“绑架”的。
在拍摄《好丈夫》时,秦怡认识了比自己大10岁的陈天国,在外人眼里,陈天国高大帅气,是剧组里的万人迷,但是秦怡只把他当哥哥看。陈天国是一个很偏执的人,某次他约秦怡爬山顺势表白,遭拒后突然走到悬崖边,以跳崖自杀相逼,16岁的秦怡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心惊胆战地接受了陈天国的求婚。
秦怡没想到,自己步入了一座坟墓。陈天国不但酗酒还喜欢家暴,哪怕是在秦怡艰难地生下一女后,陈天国也本性不改,因为交不起奶粉和抚养费用,丈夫竟然要把女儿送人,秦怡万般无奈下,决定提出离婚。
注:陈天国曾于1967年在杭州灵隐寺自杀身亡。
1947年,秦怡在拍摄电影《海茫茫》的时候认识了比自己大12岁的韩裔男演员金焰,这两人都有着失败的婚姻,还有些许共同的兴趣爱好,因此很快就热烈地相爱了。两人结婚的时候,轰动影坛,郭沫若是他们的证婚人,特题词“银坛双翼”。
但是,婚姻好比一场赌博,这一次,秦怡还是没有赢。当秦怡事业越来越好,金焰遭遇了瓶颈,骄傲的大男子无法忍受这种落差,开始自暴自弃,疯狂酗酒,甚至还背叛了老婆,出轨对象竟是秦怡的亲妹妹!
秦怡想过离婚,金焰百般挽留,考虑到两人还有孩子,秦怡最后决定和丈夫分居,这一分居,就是30年。
1957年,金焰在高原拍摄影片时为御寒狂喝白酒,自此落下了胃病,再加上还经历过医疗事故,金焰身体日益每况愈下,善良的秦怡不愿撒手不管,在丈夫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她始终陪伴在旁,不离不弃。
秦怡不仅要为丈夫“擦屁股”,她还有一个更大的“烂摊子”——她和金焰的儿子金捷。
金捷16岁时患上了精神疾病,一些行为开始带有暴力和破坏性,而受害者就是他的母亲。金捷每次发病,力气都会增加许多,瘦弱的秦怡只能向他哭诉:“不要打妈妈的脸,妈妈的脸明天还要拍戏,你打妈妈的背。”
但金捷也有暖心的一面,一次,秦怡问儿子:“小弟,有一天妈妈死了,你该怎么办啊?”懵懵懂懂的金捷摇摇头说:“妈妈不会死的!”他又补充道:“妈妈死了,我也死。”就是这句话,更加坚定了秦怡要把儿子带在身边的心。
不过,秦怡最终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2007年,金捷因尿毒症并发肺炎在医院病逝,享年59岁。在去世之前,金捷为秦怡画了一张画,名字叫《我爱我的妈妈》。
2008年汶川地震,秦怡拿出毕生积蓄救助灾区,她说:“这些钱原本是想给儿子用的,现在小弟不在了,做母亲的就把这些钱给最需要的人。”秦怡还将金捷的其他画作义卖所得收入,一并捐给了希望小学。
值得一提的是,在照顾重病孩子之际,秦怡自己也是苦病缠身。她曾在44岁的时候被诊断患上肠癌,医生一度断言她活不久,之后秦怡又患上了甲状腺瘤等三种癌症,共做了7次大手术,每一次,她都在鬼门关苦苦挣扎,最终,她活了100岁。
丧夫、丧子、被家暴、被背叛、疾病……人世间能被说出来的苦难,秦怡几乎全部都经历了一遭。她自己也说:“我真是千难万难过过来的,自己如果没有那样力量的话,早就死掉了。”
秦怡的一生,塑造了太多有口皆碑的女性角色,但其实,她对中国电影,对这个时代,做下的最大贡献,以及留下的最经典形象,是她自己。
在秦怡的身上,我们看到了中国女性身上太多的伟大品质,比如坚强、韧性、善良、坚定、勇敢、从容……
更重要的是,通过秦怡的一生,我们似乎 探索 到了人生的意义。
秦怡去世后,我看到有一些网友把秦怡当做了宣传反面,说她被道德绑架轻易结婚,说她明知道所托非人,还甘愿为对方付出青春,还说她得到的苦难与她自身的所作所为离不开关系。似乎,秦怡的人生是一场无意义的消耗之旅。
那么我想问,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在一些人看来,人活一生,应该要追求绝对的自由和美好的万物,但其实,如季羡林所说:“对绝大多数人,人生一无意义,二无价值。”这绝不代表一种消极。世界运行,井然有序,所有人都要经历从诞生走向寂灭的全过程,而无论在这期间,他是富有还是贫穷,是 健康 ,还是残缺。
我们从无到有,再从有到零,谁也逃避不了,谁也改变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像秦怡那样,不念过去,不畏将来。所谓活下来,其实就是人生的最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