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被老婆逼死了”,为情决斗而死的普希金也不敢说这句话
普希金被称为俄国文学之父,他的文学成就被后人铭记和敬仰,同时被记住的还有他为情决斗而亡的惨烈。 关于决斗缘由,主流的观点是普希金被纸醉金迷不守妇道的妻子所逼迫,又被沙皇政府诱骗,不得已进行决斗不幸中枪而亡。 这样的结论映照了普希金追求自由、反抗暴政的光辉,普希金所在的城市圣彼得堡也为此树立了纪念碑,而且在当年决斗的地方建立了一座公园。然而,普希金真的是被老婆逼去决斗而死的吗?不了解普希金决斗死亡的真相,我们发现对于普希金几乎是陌生的,我们也无法了解普希金的作品,也无法理解160年的俄国,甚至,我们也无法了解人性。 可能,普希金的决斗死亡是他留个世界的最后一部也是最重要的一部作品。
普希金出身贫苦,追求自由精神的诗歌对于当时反抗沙皇统治的革命派有很大的鼓舞作用,普希金也因此在1820年-1825年被流放。长篇叙事诗《高加索的俘虏》、《强盗兄弟》、《巴赫切萨拉伊的泪泉》等都是这期间写的。通过这些作品,树立起普希金在俄国的文学地位和影响力。这个时候,普希金其实有多种方式来继续自己的生涯,可以继续在战斗中创作,可以直接参与到革命,当然也可以在革命中找到伉俪情深。
1825年,亚历山大一世突然驾崩,十二月党人趁势起义。但起义被亚历山大的兄弟尼古拉残酷镇压而失败,尼古拉则继位登基。这时候普希金做了一个人生重要决定,普希金对尼古拉呈上《请求书》,请求准许他自由,甚至他还幻想尼古拉推行改革、重视教育,能像彼得大帝一样成为“开明而宽容的君主”。很快这些幻想都成了恶梦,沙皇尼古拉把十二月党人全部处以绞刑。普希金也在沙皇严密的监控之下,他的信件常常被沙皇的特务机关偷阅,这等于扼杀了普希金创作的自由。 普希金以诗人的身份,期望瞬间转型为改革的参与者,这确实有些盲目和混乱,也就是普希金进入了一个并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甚至要失去最重要的创作源泉。但是,这一切是没有人逼迫他的。
从历史资料看,普希金是有机会逃离沙皇控制的。 比如1830年9月,他去父亲的领地波尔金诺村处理田产,也借此进入了一段“波尔金诺的秋天”的黄金创作时期,普希金在此期间写完了巨作《叶甫盖尼·奥涅金》。1833年,他准备写十八世纪布加乔夫起义的历史,他从沙皇尼古拉那里获得四个月的假期。此期间不但完成了《布加乔夫起义史》,而且写出那部著名的童话诗《渔夫和金鱼的故事》,还翻译了波兰诗人密兹凯维支的两部长诗。还完成了他的两部晚期的杰作——长篇叙事诗《青铜骑士》和中篇小说《黑桃皇后》。
但是普希金非但没有逃走,反而在1829年的一次舞会上认识了“莫斯科第一美人”冈察罗娃·娜塔丽娅。 舞会不是普希金应该去的地方,但是我们不知道是否为寻找创作的灵感而去。 他为娜塔丽娅绝顶的美丽而痴迷,他不懈地去追求她终于成功,他们相识几个月后就结婚了。在结婚典礼上交换戒指时,普希金的戒指突然掉在地上,同时手里的蜡烛又不可思议地熄灭了。追求一个不属于自己世界的女人,这一切是没有人逼迫他的。
娜塔丽娅喜欢穿戴入时,在豪华而盛大的场面抛头露面,不停地迎接着男人们蜂拥而至的殷勤。 为了让娜塔丽娅拥有这样的生活,普希金给娜塔丽娅在圣彼得堡置办了房子,普希金甚至到沙俄政府外交部供职,这样才可以为娜塔丽娅购买豪华的服装和行头。 在他心中娜塔丽娅就是中心,但在娜塔丽娅脑子里却完全没有普希金的位置。娜塔丽娅甚至没有一次陪同普希金去到乡下的米哈伊洛夫斯克村,那是普希金最重要的创作灵感来源只之地。
当娜塔丽娅与当权显贵们花枝招展地翩翩起舞时,普希金只能靠着舞厅的柱子,慢慢地饮酒吃东西消磨时光,一直等到舞会结束陪伴她回家。 这种舞会常常要到凌晨三四点才结束,普希金天天都要等到这个时候。这一切,是没有人逼迫他的。
娜塔丽娅以她的美艳与聪慧很快成了圣彼得堡上流社会最耀眼的明星,无数爱慕者与追求者包围着她,这之中甚至包括沙皇尼古拉。1836年夏天以来,关于娜塔丽娅的绯闻已经沸沸扬扬。一方面是尼古拉的的权力强压,一方面是法国军官丹特士的公开露骨的追求。丹特士长得英俊潇洒,舞跳的好,娜塔丽娅对这位浪漫的法国人同样抱有好感。于是上流社会种种讥讽与嘲笑就纷至沓来了。
1836年11月普希金收到一封匿名信,公然称普希金是“乌龟团长”, 盛怒的普希金决定按照当时的俄罗斯男人们解决问题的方式,也就是手枪决斗。他甚至也没有去核实匿名信是否为丹特士所写,他就提出了决斗,而普希金竟然忘记了他最厉害的武器是笔,是诗。
然而奇怪的是,接下来他对决斗竟然没有做任何准备,直到决斗前一天他还没有一个助手。直到丹特士的助手找上门来,他才跑到在大街上把碰巧遇到的一个同学丹扎斯拉来做自己的助手。普希金让丹扎斯帮他买一把枪,他自己则拿起一本书阅读。 普希金本可以做更多的准备,比如去练习下枪法,去适应下场地,但是他什么也没有做,似乎说出“决斗”的那一刻自己就站在了道德至高点。
然而决斗中,丹特士没有按照规定走到障碍物,突然回身给了普希金致命的一枪。 一个不按规矩出牌的“军官”,普希金一个诗人哪里斗的过呢? 普希金腹部中枪,应声倒地。助手丹扎斯没有随身携带任何急救药品,甚至连纱布和绷带都没有。他们只能在颠簸的马车上,返回圣彼得堡城。
这个时候,丹扎斯犯了一个错误,他没有将普希金送回家中,而是拉着身负重伤的普希金,挨家挨户找医生。他们去了三位大夫家都扑了空,最后在大街上碰见了妇产科医生舒尔茨。这时候外科医生扎德列尔、御医阿连德以及普希金家私人医生斯帕斯基才赶到。此时已是晚上19点,医生们开始进行抢救,但是面对重伤的普希金,医生们手脚慌乱,他们竟然一致同意采用保守治疗,即不实施手术。
27日夜间至28日凌晨,伤情令普希金无比痛苦,医生没有给他做手术,对他的伤口处置,除了敷上冰块止血和用绑带包扎之外,几乎没有别的。最后,人们眼看着鲜血一点点地渗出绷带,普希金的面色越来越苍白。
普希金多次问身边的人:“还要忍受很久吗?我到底什么时候死啊?” 他甚至唤醒仆人帮他把抽屉里的手枪取来,他想开枪自杀。
28日18时许,普希金的伤情再度出现危机,脉搏快达每分钟120次,伤口疼痛还伴随着发热。私人医生斯帕斯基在普希金的肚子上放了25条蚂蟥,他想用这个方法治愈普希金的腹膜炎。这是抢救普希金过程中,医生们犯下的又一个错误,那时普希金身体中几乎一半的血液已经流失,再让蚂蝗爬到伤者的肚子上去吸血,无异雪上加霜。
29日凌晨,所有医生都汇集在普希金床前观察,大家一致认为,普希金的生命很快将进入弥留阶段。 这个时候普希金的妻子娜塔莉娅蹦出来,亲手喂了普希金两三颗果子和几口果汁。娜塔莉娅对众人说:“你们都看见了吧,他会活下去的!”
普希金弥留时刻不久就来临了,他用无神的眼光环视了一下书房,喃喃地说:“永别啦,永别啦……生命结束了……呼吸困难,压抑……” 压抑,是普希金留给世界的最后两个字,是向沙皇寻求自由带来的压抑,是就职沙皇外交部带来的压抑,是追求名利场交际花带来的压抑,是耗尽财产单向取悦的压抑,是肩头的文学使命和妻子的迷人美貌的矛盾压抑,但是,这一切没有人逼迫他。
普希金死亡的时间是1837年1月29日,时年3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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